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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鲍小说:四川女人贩(十一)

已有 31 次阅读2019-4-17 08:44 |系统分类:文学分享到微信

                 四川女人贩(十一)


                  --鲍伟--

 

 

     自从三旺子开始真的疯掉之后,各处流浪就成为他的生存常态。他每天吃得基本是垃圾堆里一切可以进入肚子的东西,穿着别人施舍的破烂衣服,每天疯疯癫癫地见人就说:我是大学生。以至于很多人看到他时就会故意逗他玩。

 

      “大学生,你是哪年毕业的?”

       “俺还没去报道呢。”

       “为什么不去报道?”

       “俺是替俺媳妇考的。”

       “你媳妇是谁呀?”

        “俺媳妇叫玲玲。”

        “你和玲玲睡了没有?”

        “等玲玲一毕业,俺就能娶她了。”

         ....

        就这样,三旺子就成为各村闲散人等闲来无事的话题,人人也都知道三旺子是怎么疯掉的,后来玲玲竟成为那地方坏女人的代名词,以至于吓得玲玲逢年过节再也不好意思回家了。而三旺子从此再也没有一个年轻人应该拥有的正常生活,也从大好的青春年华渐渐步入三十而立的界限。

 

        转眼就到了1984年的六月份,此刻也是赵戈庄忙完麦收正在紧张插秧的时候。村子里男女老幼大多都在太阳毒辣辣地田野里忙碌着。三旺娘因为吃多了昨天过夜的剩菜感觉闹肚子,就紧紧夹紧屁股往家跑。刚刚跑到村口的时候,就见由村庄走出两个陌生的男女。那女的白白净净的一张圆盘脸上,两只忽闪忽闪水灵灵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不高不矮很匀称的苗条身体上,穿着本地人不常看到的袖口裤脚都都有手工刺绣的蓝布衣服,一看到三旺娘就热情地打招呼:“娘娘你是耍啥子哩,慌张个啥子呦?女子想问个路波,你可晓得?”

 

    三旺娘停下一路小跑的脚步,强忍着肚子里翻江倒海的折腾,十分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对陌生的男女。

     “看打扮听口音你们好像不是本地人吧?你们想问啥赶快说,我要拉稀拉到裤子里了,可没有闲功夫和你们细磨牙。”三旺子娘皱着眉头忍了又忍说。

 

     “娘娘莫着急,妹子我也正想尿尿找不到茅厕,妹子就跟娘娘一起去一哈好波?”那个女人也假装焦急地样子求告着。

 

     “人有三急,放屁拉稀尿裤子,赶快跟我走吧,闺女,你再多啰啰一会,大娘我可真要屙一裤子了。”三旺娘顾不得耽搁,又是一溜小跑带冒烟,不顾一切往自己家那间用玉米秸围起来的茅房冲去。

 

    等到一阵子连拉带窜屎尿俱下畅快淋漓后,三旺子娘边提着裤腰边招呼那个外地女子。“闺女,该你了,憋坏了吧,别心急慢慢来,要不以后会落小肚子疼。”

 

    然后三旺娘又开始打量那个黑瘦矮小的同样穿着陌生款式衣服的外地男人。

    “你们俩是公母(夫妻)俩吧?到我们这里干什么来着?是走亲戚还是做买卖?”

 

    “大娘,我们是兄妹,我们老家是四川绵阳的。家里今年遭旱灾了,跑到山东这里投奔个亲戚迷路了。那个带地址的信封也被我们弄丢了,我们就估摸着走到这里来了。看见大娘您慈眉善目的一脸菩萨像,您看您能不能帮帮我们,在你们村里给我妹子找个对象,您看看你们村里有没有合适的小伙子?”这个干瘦的男人抄着一口半地方半普通话的口音耐心地解释着。

 

    “嗨!要找对象你们俩算是找对地方了,俺们这兔子都不拉屎的穷地方,就是打光棍的男人多,这不,我那三小子今年都二十八了,还没有一个给说媳妇的呢?”三旺子娘一拍大腿,兴高采烈地就像出门拾起个金元宝。“光俺庄上数了数了光棍也得十几个,你想找啥样的,就擎好挨个扒拉着挑吧。”

 

    “俺看娘娘你心眼挺好的,俺就给您家娃子做堂客行吗?”这时候那个妹子方便完毕正走出来,接着三旺子娘的话茬说。

 

    “哎呦,俺可没有那福气呦,闺女,不瞒你说,俺那孩子在考大学的时候被人坑了,脑子一时闷不过弯来,神经有点不正常了,俺可不能让俺孩子坑了你这水灵灵的大闺女。”三旺子娘连连摆手愁眉苦脸地推辞着。

 

    “大娘,俺妹子不是那嫌贫爱富的人,她就是看大娘心眼好,您就可怜可怜俺妹子,就让她跟您做儿媳妇吧?”那个男子也在一旁苦苦哀求着三旺子娘。

 

    “该不是俺整天好心感动老天爷了吧?要不干吗这好事让俺出门就碰上了呢?"三旺子娘心中暗喜,嘴上却说:“俺可都跟你说明白了,俺孩子脑子有点转不过弯,这可不是纸里包纸里裹的事,你到时候可别后悔?”

 

    “娘娘你放心,俺既然答应你做你娃子的堂客,俺就不后悔。”那个女子信誓旦旦好像非三旺子不嫁的坚决样子。   

    

      --201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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